你的位置:首页 > 新闻动态 > 本网案例
联系我们

张武科职务侵占——严格区别犯罪行为和经济行为

2017-11-27 22:46:08      点击:

 

前言:

辩护的目的是不被冤枉。被冤枉的危险,这尤其在经济类案件中,或者比较复杂的案件中存在的可能性非常大。只要案件略为复杂,那么就容易被冤枉。这里的冤枉不是故意冤枉,而是在复杂案件中,办案人员,包括公安和检察院,都非常容易出错;而他们因为工作繁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因此也没有纠正的动力,也没有精益求精的动力;多数是差不多就行了。太原律师

 

这是一起职务侵占案。发生在挖机销售领域。被告人是挖机销售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卖挖机的过程中,在收到客户的挖机款后,并没有及时交回公司,而是伪造了一份分期购买合同,也就是融资租赁合同,这样就能暂时占有挖机款。太原著名刑事律师

 

这其中,确实有侵占公司挖机款的行为。但是公安部门,将几起被告人使用亲属名字购买挖机的行为也认定为侵占;将几起公司已经依据租赁合同将挖机拖回的案件也认定为侵占。

 

而这从侵占的本质来说是完全不构成的。前者完全是一种买卖行为,后者完全是一种民事纠纷行为。

 

但是办案部门没有耐心,或者也没有意识到这其中的区别,于是一股脑地将他们全部认定为职务侵占。太原刑事律师

 

作为辩护律师,这种情况下的主要工作就是厘清那些不属于职务侵占的情况,并争取将这些不属于职务侵占的金额,从事实认定和法律论证上,将他们剔除出去。太原刑事辩护律师

 

 

尊敬的审判长、人民陪审员:

接受被告人及其近亲属委托,律师担任其辩护人出庭为其辩护,现就本案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问题发表如下辩护意见:

一、起诉书对张武科职务侵占行为和数额的指控,与实际情况出入很大,现分述如下:

 

1. 关于起诉书第一项指控

起诉书指控 20141018日,犯罪嫌疑人张武科利用其职务便利,私自将一辆恒泽盛公司的久保田挖掘机(机型KX1353SZ,机号82283)以31万元的价格销售给邱伟,邱伟通过银行转账、现金支付等方式支付给张武科个人31万元,张武科出具收据……”

 

辩护意见:

这是一起典型的经济纠纷。因为该车辆已经被李旺云以融资租赁的形式购买,不论车款是谁付的,但是包括合同、购车款的支付等购挖机的法律手续是齐全的,这个过程虽是张武科主导但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对此,公司也是予以认可的,而且还持续根据与李旺云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收取了239500元的租赁费。所以,该事例与本案其他涉及职务侵占的案例是不同的,并不属于那种将客户支付给公司的购车款予以侵占的情况。而是典型的一起当事人在购买挖机后,并没有将分期款支付完毕的合同纠纷。太原著名刑事辩护律师

 

虽然,李旺云又将该挖机予以转卖,但这顶多是违反融资租赁合同的行为,并不是职务侵占行为。该转卖并不能改变该挖机已经被李旺云以融资租赁的形式合法购买的事实。太原著名律师

 

虽然邱伟曾去过恒泽盛公司,但其并未与恒泽盛公司签订任何合同,所以邱伟并未向恒泽盛公司购买挖机,其支付给被告的款项,在法律上也不属于恒泽盛公司所有。这里或许被告张武科将属于恒泽盛公司的商业机会予以截留,但这属于违反劳动法的竞业禁止行为,并不是职务侵占行为,并未违反刑法。太原辩护律师

 

所以,起诉书指控张武科侵占该挖机款的事实是错误的。

 

2.关于起诉书第二项指控

起诉书指控:2014111日,犯罪嫌疑人张武科利用职务便利,私自将一辆恒泽盛公司的久保田挖掘机(机型KX155-5,机号:10059)抵押给高登旭,用于偿还张武科个人向高登旭的借款30万元,为掩盖其私自将挖掘机抵押的犯罪事实……”

 

辩护意见:

1. 张武科并没有骗取任建明的信任。因为根据任建明陈述和张武科供述可知,张武科将该购买方式(即以任建明的名义购买,但款项全部由张武科支付)完全告知了任建明,任建明对此表示同意;并且虽然张武科是实际购买人,但这并不影响任建明与恒泽盛公司之间签署的融资租赁合同的法律效力。

 

2.  这是一起正常的挖机买卖纠纷。因为任建明是通过融资租赁的合法正常的手续购买的该挖机,并且按照合同的要求分期支付了绝大部分分期款。只是在支付了205865元后,后续款项没有予以支付;

 

3. 张武科将该挖机交给高登旭使用,属于其正当权利。根据张武科供述及高登旭的陈述可知,当时是高登旭提出,让张武科找一辆挖机给高登旭使用,以弥补他们之间的债务。张武科将实际由他以融资租赁形式分期购买的挖机交给高登旭使用,并由他支付分期款。这样的使用形式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是张武科和任旺云的正当权利。

 

4. 该挖机已经被恒泽盛公司扣回,恒泽盛公司并没有损失。根据恒泽盛公司的说明,可知该挖机已经被恒泽盛公司扣回。

 

综上可知,该事例并不是张武科将他人交给公司的购机款予以侵占的典型情况;实际情况是张武科亲友以融资租赁的方式购买挖机,在没有将挖机款全部交清的情况下,挖机被恒泽盛公司扣回的一起典型合同纠纷。

 

5. 关于起诉书第三项及第四项指控

起诉书指控,张武科与2015321日、2015326日,分别侵占了郭卫平、李发荣交给公司的购机款。

 

辩护意见:

辩护人对以上两起侵占事实,没有异议,但对具体的侵占数额有异议。具体侵占数额的计算方法辩护人将在后文做详细阐述。

 

辩护人之所以对以上两起侵占事实不持异议,因为这两起都属于张武科将客户交给恒泽盛公司的购机款部分据为己有的典型侵占公司财物的行为。太原刑辩律师

 

具体采用的方法是:先与客户签订挖机买卖合同,收取客户一次性全款购买挖机的挖机款,再让客户与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并将该合同交与公司,之后张武科分期支付该款项。支付一部分后即不再继续支付,将客户向公司支付的一次性全款购车款的剩余部分据为己有。

 

6. 关于起诉书第五项指控

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武科以同样的方式,于20154月,与杨全平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机型KX155-5,机号:10207),收取实际付款人、挖机使用人李建平30万元,并出具收据。后杨全平于2015420日与山西恒泽盛……”

 

辩护意见:

辩护人对该侵占事实有异议。

在该挖机买卖过程中,杨全平在张武科的安排下分别签署了两份挖机购买协议,一份一次性付款购买协议,一份融资租赁合同。这一点与以上郭卫平、李发荣与公司签订的协议相同。

 

但不同的是,在郭卫平、李发荣案例中,恒泽盛公司并未将挖机扣回,这说明恒泽盛公司认可了郭卫平、李发荣与恒泽盛公司签订的一次性购买挖机协议。在这种情况下,被告张武科对郭卫平、李发荣支付的挖机款的侵占行为,就构成了职务侵占罪。

 

而在杨全平案例中,因为恒泽盛公司不认可杨全平签署的一次性购买挖机协议,而是认可融资租赁协议,且已按照融资租赁协议的约定将挖机扣回了恒泽盛公司。在这种情况下,根据融资租赁协议的约定,恒泽盛公司没有任何损失,因此张武科并没有侵占恒泽盛公司的财产,不构成职务侵占行为。在这种情况下受损失的是杨全平,杨全平可以向被告张武科追索购车款。

 

也可能杨全平坚持不认为与恒泽盛之间是融资租赁关系,而是一次性购买关系,恒泽盛无权再将挖机扣回。这种情况下,杨全平与恒泽盛公司之间就产生争议,但是在这个争议在没有被法院判决之前,是无法认定张武科侵占的钱款是属于谁的,而如果不能对此认定,那么就不能认定张武科侵占了恒泽盛公司的财产,就不能认定张武科构成侵占行为。

 

综上,在本案例中,在恒泽盛公司将挖机根据融资租赁协议的约定扣回时,因为恒泽盛公司没有损失,在这种情况下其并没有任何财产被张武科侵占,因此张武科在本案例中不构成职务侵占行为。

 

7. 关于起诉书第六、七项指控

起诉书指控:“被告张武科以同样的方式,于20159月,与王卫星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机型U-15-3S,机号:50654),收取实际付款人、挖机使用人曹侯利支付的18万元,并出具收据。后王卫星……”(根据恒泽盛公司的说明,该挖机已被恒泽盛公司扣回)

 

201512月,被告人张武科利用其为销售经理的身份,谎称可以帮曹侯利置换久保田挖掘机(机型U-15-3S,机号:50654),骗取曹侯利信任。后张武科和曹金利……”

 

辩护意见:

辩护人对以上两起侵占行为有异议。

在张武科与以上王卫星之间的挖机买卖过程中,恒泽盛公司已经按照其与客户王卫星之间签署的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扣回。如上所述,在这种情况下,恒泽盛公司并没有任何损失,其并没有任何财产被张武科侵占,因此不构成职务侵占。

 

在张武科与曹金利之间的挖机买卖过程中,因为针对该挖机,张武科仅收到了实际购车人曹侯利12万元,在张武科将其中7万元支付给恒泽盛公司后,那么其实际上仅侵占了恒泽盛公司5万元。而不是如起诉书所说的28万元。

 

8. 张武科的实际侵占数额应如何计算

庭审时,公诉人认为:张武科没有私自定价的权利,因此应当将其定价损失和实际侵占客户交纳的购挖机款的数额合并计算,共同作为张武科职务侵占的数额。

 

即以郭卫平案例为例:张武科与郭卫平实际商定并执行的一次性全款购买挖机的价格是30万元。但随后,张武科通过公司与郭卫平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的金额是352872元,张武科向公司缴纳了15万元的车款,这样按照公诉人的意见,张武科的职务侵占数额,就应该为52872元(352872-300000)的定价损失+实际侵占的数额15万元(30万元-15万元)=202872元。

 

辩护人认为这样计算是错误的。

因为我国刑法第271条关于职务侵占罪的法律规定是“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位己有,数额较大的”,而不是“给本单位造成财物损失,数额较大的”;也就是说,构成职务侵占必须有财物占有的行为。

 

而本案中,张武科违反公司定价规定,以低于公司要求的价格定价,进而给公司造成损失的行为,是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行为。张武科在该行为中是给公司造成了损失,但该损失一直在客户的手里,张武科并没有将该损失据为己有,因此,其没有侵占公司的财产,对该部分金额不构成职务侵占。www.tylyfls.cn

 

根据以上原则,张武科的侵占数额应当为:

客户姓名

融资合同合同价格

全款购车价格即客户实际支付数额

张武科交回公司的数额

实际侵占数额

起诉书认定侵占

郭卫平

352872

30

15

15

201872

李发荣

33

324000

263000

61000

67000

杨全平

344736

30

149371

150629

195365

曹金利

35

12

7

5

28

 

 

侵占数额合计

411629

 

 

 

 

 

 

综上,可知张武科就挖机款的侵占数额实际应为411629元,此外张武科还侵占了公司向闫小明支付的租房费23500元,总计张武科侵占了恒泽盛公司435129元;而不是如起诉书所指控的1141520元。

 

二、关于张武科的诈骗行为

起诉书指控张武科诈骗曹侯利30万元。

 

但是根据公诉人举证的证据资料可知,曹侯利本人并没有报案。在诈骗案件中,受害人报案是一个必不可少的条件,因为只有受害人报案,才能证明嫌疑人对被告人财产具有占有行为,才能证明该占有为非法行为,进而才能证明构成诈骗行为。www.tylyfls.com

 

三、关于张武英所购车辆的问题

在本案中,被告张武科的哥哥张武英曾与恒泽盛公司签订一份融资租赁合同。根据庭审查明可知,所购车辆曾在曹侯利处作为抵押使用。但之后根据曹侯利供述,该车被恒泽盛公司拖回。

 

关于该车,张武科在其被抓获后的讯问笔录中,以及在开庭过程中均供述已经就该车支付了9万元的车款。找太原著名律师

 

然而,起诉书在指控中却认为“张武科并未支付该车款”。鉴于起诉书对该事实的认定与张武科的供述存在很大差异,为查清该事实,希望法院能够责成检察院进一步核实该事实。

 

四、本案法院所面临的法律风险

在本案中,郭卫平、李发荣、曹金利等人与恒泽盛公司均签订有融资租赁合同,鉴于恒泽盛公司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权利,已经将杨全平、任建明、王卫星通过融资租赁协议购买的挖机予以了拖回。也正是鉴于此,辩护人认为针对该三人所购车辆,因为公司没有任何损失,张武科也没有侵占属于公司所有的财产,因此张武科不构成职务侵占。太原找著名律师

 

 如上所述,郭卫平、李发荣、曹金利与恒泽盛公司也签订有融资租赁协议,且全款购车合同并没有通过公司,也就是说,恒泽盛公司也随时可以将他们的挖机根据融资租赁协议予以拖回。何况以上三辆挖机的所有手续,包括发票、合格证等都在恒泽盛公司。而一旦拖回,因为恒泽盛公司没有损失,也没有财产被张武科侵占,因此张武科在该三人所购挖机过程中的职务侵占行为将不复存在,这将导致法院的判决书成为没有职务侵占事实依据的错误判决。

 

也就是说,如果法院判决张武科构成职务侵占罪,那么法院所依据的事实则将是一个随时变动的事实,该事实的变动取决于恒泽盛公司,而恒泽盛公司一旦采取拖车行为,则会将法院的判决置于违法的境地。找太原律师

 

鉴于此种情况,辩护人认为一个保险并可行的办法是本次只审理张武科侵占恒泽盛公司租房费的事实;而关于张武科截留挖机款的行为,等客户、张武科、恒泽盛公司之间通过民事诉讼行为确定了相关法律关系后——即恒泽盛公司是否有权拖回挖机,以及张武科截留的款项所有权属于客户还是恒泽盛公司,在确定张武科是否具有职务侵占行为。

 

以上,请审判长、人民陪审员考虑。

                            张武科辩护人:

山西祝融万权律师事务所

                                   20177

 

 后记:

最终,法院采纳了辩护意见。将侵占金额从起诉书指控的110多万,降到了60多万。

 

我还想多次重申我的辩护观念:在普通刑事案件中,法官不会知错不改,除非是那种有罪无罪的争议(这种争议需要由院领导及院审委会来考虑多方因素并作出决定,因此不是审判法官能决定的);因此,只要你能够发现、揭露出公安侦查、检察院起诉过程中的错误,那么法院一般都会改正的。太原找律师

 

当然这种改正,可能不会向你想的那么彻底。还是那句话,在我国,因为复杂的国情因素,正义即使能实现,也总是要打折扣的。

 

所以,你必须能够发现那些法官认为不得不改,或者说有必要改的错误。然后,清晰、透彻地在法庭上表述出来。这样才能引起法庭的重视。